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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職責是總統

啓麥 

        那是尼克松總統辭職之後,毛澤東對來訪的基辛格說,我還稱他(尼克松)總統先生,過幾年再出來競選嗎。表示了對“老尼”包庇手下“管子工”的行爲滿不在乎。看到那則報導我也有感呢。如今,沸沸揚揚的克林頓性醜聞,終因有人指控他教莫尼卡·陆雯丝姬作僞證,真正危及到總統先生的政治生涯。美國司法的嚴正與無情,在給像我這樣,來自“刑不上大夫,禮不下庶人”之邦的人補課。但是對克林頓的困境,我還是感到遺憾。

      克林頓總統面對兩個法庭,一個是美國的法律,另一個,他還要接受普天之下億萬人民的評判。這兩個審判,哪個他都輸不起。作一個公衆人物,確實得有絕大的勇氣——首先,是要經得住社會大衆對他一舉一動、一言一行的的挑剔評論;一旦有事,他還要承受非同一般的苛責和處罰。

      有一個道理,洋人一定也懂,就是中國人常說的“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”。具體到某一個負責人,當然不能允許他有職責上的閃失,但是對在他與工作不直接相關的事情上出的差錯,就不好大加鞭撻了。平心而論,克林頓作爲美國總統,這幾年幹得算是不錯,不說盡職盡責,也稱得上不負重托。一個人,做好了份內的事,就有了相當的尊嚴和價值。克林頓若是推卸不掉“教唆僞證”的法律責任,遭到彈劾,輿論道德法庭也應該給他的處事爲人一個恰當的判決。畢竟,他的職責是只是總統,不能對他求全責備。尤其是現在,不要因此就對他的全部行爲産生懷疑,使他無法開展必要的工作,如發展中美關係、解救亞洲金融危機等等。

      人類歷史上,類似的事情有很多。同樣的事情,因爲發生在不同人的身上,法律和公衆的評判就不一樣。比如五十年代的美國總統約翰·肯尼迪,桃色故事在他的身上是“瑕不掩瑜”;而英國議長、法國總統的婚外情就弄得他們狼狽不堪。真如戴厚英所說:“浪漫和墮落其實是一回事,只是發生不同人的身上而已。“那其中難尋一定之規,全憑當事人的運氣。

 人是一個不對稱的多面體,每一面的光潔度各不一樣。就像雨果《九三年》的那個平素視民衆如草芥,卻又捨自爲人地從大火中救出了幾個孩子的貴族老爺。所以,在談到一個人、一個公衆人物的時候,很難簡單的以“好、壞”論。真要論其好壞,大概只能先確定前提。我們也許可以說,作爲行政長官,他精明能幹;但他並不是为人夫、为人父法的表率。對另一個人,比如在下,蓋棺之日,人們或許這樣說:終其一生,他不曾違法亂紀,但是若是給他一官半職,不論部門大小,一定被他搞得一塌糊塗。看來,“獨善其身“與“兼濟天下“難以俱備。

(原載紐約《明報》)